裴青珩的话像是将盛暮雪打入了地狱。
她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，心里的不甘却越发强烈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若是她死了，祖母一个人该怎么办？
她渐渐没了力气，向湖底沉去。
“噗通——”
一道跳水声响起，是王府的婢女将她救了上来。
盛暮雪瘫在地上，用力地咳嗽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湿透了的衣裳紧贴肌肤，几乎将盛暮雪的身段一览无余。
裴青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，声音毫无温度。
“盛暮雪，你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！”
谢峋攥着拳头，语气嘲讽：“她这样，和勾栏女子有什么区别？”
顾琰随手扯下披风丢给她，声音沉闷：“丢人现眼！”
哪怕在炎炎夏日，盛暮雪依旧觉得浑身冰冷。
她裹紧了披风，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尊严，抬眼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问都不问，就断定是我的错？难道不是裴青珩把我推下去的吗？”
裴青珩脸色阴沉：“你不伤沅宁，事情也不会成现在的局面。”
“这次只是小惩大诫，再有下次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盛沅宁此时故作大度的开口。
“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，你们别再说她了。”
说完走上前要把盛暮雪扶起来。
盛暮雪却看见了她眼底算计，眉心一跳。
“啊！”
盛沅宁忽然吃痛的叫了一声，指尖出现了一条浅浅的伤痕，冒了出血珠。
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盛暮雪：“姐姐，你原来……这般厌恶我吗？”
三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裴青珩最先反应过来，将盛沅宁打横抱起离开，顾琰紧随其后。
谢峋气的手都在发抖，撂下一句狠话：“盛暮雪，你最好祈祷沅宁没事！”
盛暮雪僵站在原地，难以置信的荒诞在心里蔓延。
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放大。
“这是哪家的小姐啊？今天脸算是丢大了，不仅没了清白，还失了名声。”
“据说是相府的养女，和真正的嫡小姐一比，还真是野鸡和凤凰的差距。”
人群渐渐散开。
盛暮雪强撑着站起来，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换了一身衣裳。
向庆王妃告辞之后，她独自去药铺买了药，准备去京郊看望祖母。
可就在这时，裴青珩纵马而来，一把将她拽上马。
盛暮雪挣扎着问：“你要带我去哪？！”
她本以为裴青珩不会回答，他却带着几分兴味道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盛暮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
出城时，她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，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。
她无意识抬头，竟看见她的祖母被绑着吊在城楼上，脸上毫无血色，生死不明！
“祖母——”
那一刻，盛暮雪大脑轰的一下炸开，所有理智全无。
“你们疯了吗！那是我祖母，你们快把她放下来，她会死的！”
盛暮雪挣扎着摔下了马，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痛，就要冲上城楼去救人。
可下一瞬，裴青珩却拽着她手，把她丢到了盛沅宁的绣花鞋前。
“你害得沅宁受伤，这是你的惩罚。”
顾琰和谢峋一左一右护在盛沅宁身后，冷冷看着她。
谢峋冷笑道：“想救你祖母，难道不该拿出诚意吗？”
顾琰淡声开口：“暮雪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盛暮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刺眼的阳光下，她看着他们四人，却像是看见了恶鬼。
“赔罪是吗？我给她赔！”
她一把抽出顾琰的佩刀，寒光闪着冰冷的光泽。
顾琰是中郎将，去哪都带着佩刀，沉重的佩刀此时却被她轻轻松松握在手里。
三人都吓了一跳，盛沅宁更是吓得后退一步。
“姐姐，你还想伤了我吗？”
盛暮雪抬手一把握住了刀锋，狠狠一划，掌心顿时鲜血淋漓。
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，尝到了血腥味，无尽的恨意蔓延开来。
“放过我祖母，这一刀是我的赔罪。”
盛暮雪丢掉了刀，跪在了他们面前，丢弃了所有的尊严。
“我求求你们……放了我祖母。”
温热的眼泪划过盛暮雪的脸颊，酸涩挤满了胸腔，可这话她却一遍遍复述。
裴青珩眼眸颤了颤，正想开口。
盛沅宁却一副被吓到的模样，委屈落泪。
“姐姐，你是要逼死我吗？”
“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错，可分明是你伤我在先，是不是我死了，你才不会伤害我了？”
她说着，捡起长刀就要架上脖颈。
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“别做傻事！”裴青珩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刀，转头看向盛暮雪的目光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盛暮雪，你还是这样不知悔改，那我就尝尝悔恨的滋味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从侍从手中拿过弓箭，对准了被吊在城墙上的祖母。
“不要——”
盛暮雪崩溃的大喊掩盖了箭矢破空的声响。
下一瞬，利箭精准割断了绳索，城墙上的祖母在她面前急速坠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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