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闹。”
周桓故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是认真的。苏鹤臣比我聪明，比我会讨长辈欢心，比我会带孩子。他什么都比我好。”
“我没有说过你不好。”沈诺怜打断他。
“但你也没有说过我好。”
周桓故盯着眼前的女人，从结婚到现在，他都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对他的心疼。
“结婚以来，你对我说过最多的三个字，不是‘我爱你’，不是‘有我在’。”
沈诺怜盯着周桓故，晦暗的眸光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。
她淡淡问：“那在你眼里，我和你说的最多的是什么？”
周桓故嘲讽勾唇，看着她的脸，那张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脸，现在只让他觉得陌生。
“是‘抄一遍’。”
周桓故不知道他抄了多少遍沈家的家规了。
沈诺怜的下颌绷紧了，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远处隐隐有雷声。
“沈诺怜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忽然伸手摸了摸周桓故的额头：“没发烧。你今天说话怎么一直奇奇怪怪的？”
周桓故抓住她的手，放在他的手心里。
她的手指节分明，是一双律师的手，握过无数人的手，签过无数份合同。
但她从来没有牵过他的手。
私下里，她从不牵他的手。
做夫妻之间的事，她也最喜欢搂着周桓故的脖子。
而在公共场合……
结婚七年，生育五年。
沈诺怜从没有和他一同出现过公共场合。
周桓故松开了沈诺怜的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你别转移话题，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？”
沈诺怜沉默了几秒，叹息着把她手中的黑卡强行塞进周桓故手中。
“你不会不在，你是我丈夫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，背对着周桓故停了几秒。
“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，不要多想。”
门关上了。
那一瞬间，窗外的闪电劈开了天空，雷声炸响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然后雨落下来了。
瓢泼大雨，像是天漏了一个洞。
周桓故低下头，看见白色衬衫上多了一点红。
是血。
从嘴角溢出来的，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，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。
系统说：【宿主，距离你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五个小时。】
周桓故拿起纸巾擦掉血迹，把纸团丢进垃圾桶。
还有五个小时。
他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
里面有几百张照片。
大多数是他偷拍的——沈诺怜在书房工作的背影，儿子贝贝第一天上学时的侧脸，女儿昭昭在苏鹤臣怀里笑的样子。
没有一张合影。
和她结婚七年了，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。
周桓故选了最好看的一张——昭昭两岁时在花园里追蝴蝶的照片，印在脑海里，然后删掉了。
一张一张，全部删掉。
删到最后一页，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。
周桓故把手机关机，放在枕边。
窗外雨声如瀑，他的呼吸越来越轻。
系统问他：【要加速脱离吗？】
“不用。”周桓故说，“我想再听听下雨的声音。”
这个世界的雨，下了就不再为他停了。
晚上十点，雨还没有停。
苏鹤臣又给周桓故发了消息炫耀，沈诺怜带着他和和孩子们去郊区山顶的观景台看流星雨。
据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，百年一遇。
明明天上阴云密布，眼看着要下雨了，不可能看得到流星雨。
可苏鹤臣想看，沈诺怜还是包了山顶最好的观景位。
周桓故关掉手机。
这样的消息，他以后不用看了。
周桓故再一次问系统：【系统，你带我到了新世界，我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吗？】
【会。】
他安心了。
以后，他再也不用羡慕苏鹤臣有人爱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周桓故开始咳血，一口一口，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咳出来。
血落在阳台的瓷砖上，被雨水冲淡，变成粉红色的水渍，然后消失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来过，又像没来过。
系统提醒：【宿主离开倒计时：最后一小时。】
周桓故靠在栏杆上，闭上眼睛。
同一时间，山顶观景台。
雨太大了，观景台的遮雨棚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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